評NSO在上海 1加1的彈性公式

評NSO在上海  1加1的彈性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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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學的定律中1加1等於2,但在音樂的世界裡,如同 NSO音樂總監呂紹嘉所言結果可能是「無限大」。因此每一場演出都是獨一無二,基本上無法複製。NSO大陸巡迴演出第3站,11月3日來到去年9月才開幕的上海交響樂團音樂廳(上交音樂廳),演出曲目與上一站香港截然不同,帶點因地制宜的意味。上半場開場曲為美籍大陸作曲家、同時也是NSO本樂季駐團音樂家黃若的《化變》;接著由曾任上海交響樂團駐團音樂家的林昭亮演出柴可夫斯基小提琴...

在數學的定律中1加1等於2,但在音樂的世界裡,如同 NSO音樂總監呂紹嘉所言結果可能是「無限大」。因此每一場演出都是獨一無二,基本上無法複製。NSO大陸巡迴演出第3站,11月3日來到去年9月才開幕的上海交響樂團音樂廳(上交音樂廳),演出曲目與上一站香港截然不同,帶點因地制宜的意味。上半場開場曲為美籍大陸作曲家、同時也是NSO本樂季駐團音樂家黃若的《化變》;接著由曾任上海交響樂團駐團音樂家的林昭亮演出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下半場以長達一小時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交響曲畫下休止符。

《化變》是NSO的委託創作,10月2日於NSO開季音樂會首演。15分鐘的作品重在建構空間和聲響的關係,如同黃若所言「這股氣息是從最低層、最深處的空間集結產生,接著蜿蜒迀迴地逐漸爬升到較高的層次......最後消融於無垠太空。」因此,在樂團呈現的聲響之外,空間成為此曲最大的變數,演出場地殘響的不同,自然製造不同的效果。上交音樂廳的音場狀態,與台北國家音樂廳相較,更為乾淨直接,因此樂曲中各聲部由少聚多,相混、移動、交織出多股立體能量,在國家音樂廳的演出感覺更為深刻,在上交音樂廳取而代之的是較為點性和線性的延展。 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是小提琴家的基本曲目,因為基本個人特色的凸顯更為重要。所謂特色具多重面向,包括弓法的運用、音色的掌控、樂句輕重緩急的處理以及主觀的情感抒發等。可以想像今年55歲的林昭亮,演奏這首曲子的次數很難算得清,而對於這樣一位在樂壇征戰多年,且具國際知名度的演奏家,聽眾自然給予更多期待,尤其林昭亮近年投入不少精力在指揮的道路上,理當應更能掌握與樂團在舞台上的互動。 林昭亮演奏完畢,台下掌聲如雷,衝著名氣而來的觀眾不少。平心而論,當天林昭亮的演出,雖然驚險過關,但表現卻落在他自己的水平之下。這首協奏曲對於獨奏家來說,可謂耗盡心力,從頭到尾幾乎不曾停歇,獨奏者的詮釋如果沒有細膩的灌注,很容易就淪為「交差了事」。林昭亮當晚演出就有這個無意間的缺憾,大剌剌的拉完前面兩個樂章,聽不到細節,感受不到情感,到了第三樂章更自我加速到一種令人害怕的失控狀態,好在最終沒有中途崩解。所幸安可曲──韋瓦第《四季》中〈冬季〉的緩慢樂章,他如同回神般,旋律的吟唱性和音色的層次感悄然恢復。 沒錯,舞台就是那麼現實,不管林昭亮的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過去有什麼精采演出,可惜並沒有發生在11月3日這晚。以1加1(林昭亮+柴可夫斯基)的狀況來看,產生的是小於二的結果。

如此狀態,到了下半場儼然像是來到另外一個世界。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交響曲被視為NSO拿手且受團員喜愛的曲目,「旋律太過動人」是這首作品弔詭之處,浪漫過頭的詮釋很容易陷入「濫情」,因此樂曲詮釋要拿捏得非常巧妙。NSO的音符讓人聽見了「優雅」和「高貴」,以第三樂章為例,是全曲最「標誌性」的樂段,NSO令人可喜之處,在於無論此曲演出過多少次,從未落入俗套和制式的格局,永遠充滿對美的追求和想像。第三樂章的主題旋律貫穿著整個樂章,一次又一次的重覆出現,處理這種重覆性的樂段,最怕缺乏細微的變化與層次而導致無聊的結果。 在此NSO整個樂團與指揮呂紹嘉的互動中,好似融合為一體,幻化為一個龐大又不失彈性的樂器。那一波波主題旋律出現時,每一波都有不同的情感、不一樣的動態,紛呈的層次時而天真、單純,時而深沈、感傷......。值得一提的是,在樂章中擔綱獨奏片段的單簧管首席朱玫玲,在美的基調之上,吹出如歌般的纏綿旋律線,為樂章增添更多迴腸盪氣。 樂團的整體感從第三樂章順利前進至第四樂章,隨著樂聲響起,樂團的音質在「優雅」、「高貴」之餘,又增加了「堅毅」,在此銅管呈現自發性的飆升,絃樂聲部整齊之餘所投射出的流動感,讓樂曲走向終點的每一秒都處於共創音樂的美好時刻。1加1通往「無限大」的過程,NSO與呂紹嘉在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交響曲中進行最佳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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